最近又把2005年版的《傲慢与偏见》翻出来看了一遍。说实话，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，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。
年轻时候觉得这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，现在再看，发现这故事里藏着的东西，远比浪漫复杂得多。
先说说达西吧。
第一次舞会上，他确实是被伊丽莎白的外貌吸引的。电影里那个镜头拍得很直白。达西本来一脸无聊，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，然后在伊丽莎白身上停住了，眼神一下子就亮了，这就是最原始的见色起意。
但有意思的是，达西偏偏要装。宾利让他去找伊丽莎白跳舞，他说什么？“她还没漂亮到能打动我的程度。”这话刚好被伊丽莎白听见了。于是伊丽莎白对他有了第一印象：傲慢，自大，目中无人。
这个第一印象就像一副有色眼镜，之后达西每一次靠近她，她都理解为达西要挑她的刺。达西越是想接近，伊丽莎白越是怼得厉害。不是达西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，而是伊丽莎白已经给他贴好了标签，他做什么都会被归到那个标签下面。
然后就是那场著名的第一次表白。
达西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谈恋爱。他跑去跟伊丽莎白说我喜欢你，但紧接着就说你家配不上我，你父母没教养，妹妹们举止轻浮，我们的阶层相差太远。这话换谁听了能不炸？
伊丽莎白直接怼回去：“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，我也不会嫁给你。”这话说得狠，但确实是达西自找的。他以为自己在真诚地表达爱意，实际上他是在居高临下地施舍。这不是求婚，这是阶级审判。
伊丽莎白拒绝得对。
真正让故事发生转折的，是伊丽莎白去看彭伯利庄园。这个场景拍得很妙。
马车跑了很久，庄园慢慢出现在眼前，广阔的湖面，宏伟的建筑，精致的园林。伊丽莎白看着这一切，笑了。那个笑很有意思，不是贪婪的笑，也不是势利的笑，而是带着一点苦涩的自嘲。她大概在想：原来这就是我拒绝过的男人拥有的东西。
穷了太久的人，看到真正的财富时，那种笑是复杂的，既有被震撼的诚实，也有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识。
但真正让伊丽莎白改变心意的，不是庄园本身，而是达西后来做的事情。
妹妹莉迪亚和威克姆私奔，这在当时是足以毁掉整个家庭声誉的丑闻，五个姐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。达西用了钱，花了精力，把这些事摆平了。还嘱咐不要让伊丽莎白知道。
他还主动去修复因为自己的傲慢而破坏的宾利和简的恋情。他邀请伊丽莎白的舅舅在庄园里钓鱼，去酒店看望舅舅舅妈，举止谦逊有礼，没有半点架子。
这些不是表演。达西本质上确实是个善良有教养的人，只是他的傲慢把他的善良藏得太深了。
而伊丽莎白真正被打动的，不是他用钱解决了问题，而是他愿意为了她放下身段，用一种平等的方式对待她的家人和朋友。
说到底，傲慢与偏见讲的不只是一个爱情故事。它讲的是人如何超越自己的第一印象，如何放下与生俱来的阶层傲慢，如何在看穿一个人的缺点之后，仍然愿意去理解他真实的模样。
达西需要放下傲慢，伊丽莎白需要放下偏见，两个人才能在真正平等的位置上看见彼此。
而那个“见色起意”的开头，其实也无可厚非。所有的爱情都有一个开始，可以是外貌，可以是财富，可以是才华。
真正重要的是，当激情退去，当幻想破灭，当所有的滤镜都碎掉之后，你还愿不愿意为这个人付出，愿不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。
达西愿意。伊丽莎白也愿意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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